引言
林小姐長期受乾眼症困擾，但她有一個與眾不同的症狀——她的角膜幾乎沒有感覺。醫師用棉花棒輕觸她的角膜，她幾乎沒有反應；她也從不覺得眼睛「乾澀」，只覺得視力模糊、眼睛「怪怪的」。檢查發現，她的角膜神經密度遠低於正常值，這是一種特殊且容易被誤診的乾眼症類型——神經性乾眼症（Neurotrophic Dry Eye）。
二、角膜神經的角色：不僅僅是感覺
角膜是人體神經最密集的組織之一
您可能不知道，角膜是全身神經密度最高的組織——每平方毫米約有 7,000 個神經末梢，是皮膚的 300–600 倍。這些神經有兩個關鍵功能：
- 感覺功能：感受疼痛、溫度、觸覺——保護眼睛避免傷害
- 神經營養功能：釋放神經生長因子（NGF）、P 物質（Substance P）等營養物質，維持角膜上皮細胞的存活和代謝
這就是「神經營養性」的含義——神經不只是傳遞信號，還負責滋養角膜組織。
神經損傷如何導致乾眼症？
當角膜神經受損時，發生了連鎖反應：
角膜神經密度下降 → 神經營養因子分泌不足 → 角膜上皮代謝減慢、細胞凋亡增加 → 角膜表面不平整 → 淚膜分布不均、穩定性下降 → 眼表反射性淚液分泌減少（反射弧中斷）→ 乾眼症狀出現
這不是一般的淚液不足，而是整個眼表神經-淚液迴路的故障。
三、常見原因與風險因素
哪些情況會損傷角膜神經？
- 近視雷射手術（LASIK/SMILE）：術中切割角膜瓣時會切斷角膜神經。多數患者在術後 6–12 個月神經會再生，但約 2–5% 的患者存在持續性神經損傷
- 帶狀皰疹病毒（Herpes Zoster）感染：病毒直接侵犯三叉神經的眼分支，造成角膜神經不可逆的損傷
- 糖尿病周邊神經病變：全身性神經病變也影響角膜——研究顯示約 50% 的糖尿病患者有角膜神經密度下降
- 長期使用保存型人工淚液中的防腐劑（如苯扎氯銨 BAK）：BAK 會直接毒害角膜神經末梢
- 反覆角膜潰瘍或手術：疤痕組織形成時會破壞神經網絡
神經性乾眼症的診斷挑戰
傳統乾眼症檢查是無法診斷神經性乾眼症的。診斷需要：
- 角膜共軛焦顯微鏡（Corneal Confocal Microscopy, CCM）：目前唯一的活體角膜神經成像工具，可以直接測量神經纖維長度、密度和分支數量
- 角膜感覺測定：使用特定的棉花棒或 Cochet-Bonnet 觸覺計定量評估角膜感覺閾值
由於 CCM 設備尚未普及，很多神經性乾眼症患者被誤診為普通乾眼症，長期使用無效的人工淚液。
四、治療選擇：從神經營養到神經再生
神經營養性角膜病變的專門治療
- 重組人類神經生長因子（rh-NGF, Oxervate™）：這是目前唯一被 FDA 核准用於神經營養性角膜炎的藥物。它是天然 NGF 的重組版本，能直接刺激角膜神經再生。治療方案為每天點眼六次，持續八週。臨床試驗顯示，約 72% 的患者在治療後角膜完全癒合
- 自體血清眼藥水：含有 NGF、P 物質、IGF-1 等多種神經營養因子，是 rh-NGF 之外的有效替代方案
支持性治療
- 角膜接觸鏡（繃帶式鏡片）：保護角膜表面，減少摩擦和刺激，幫助神經再生
- 避免神經毒性藥物：停用含 BAK 的眼藥水，改用無防腐劑的人工淚液
- 控制原發疾病：嚴格控制血糖（糖尿病患者）、抗病毒治療（皰疹患者）
五、未來展望：角膜神經再生醫學
2024–2025 年，多項角膜神經再生研究取得了突破：
- NES 細胞移植：在動物模型中，將角膜緣神經幹細胞（NES 細胞）移植到受損的角膜，六個月後神經密度恢復到正常的 60%
- 胰島素受體活化：局部胰島素眼藥水被發現能促進糖尿病患者的角膜神經再生（已有多項小規模臨床試驗證實）
- 電刺激治療：臨時性電刺激三叉神經分支，被發現能促進 NGF 的釋放
結語與重點摘要
- 角膜神經不僅負責感覺，還負責滋養角膜組織
- 神經性乾眼症常見於近視雷射手術後、糖尿病、帶狀皰疹患者
- 診斷需要依賴角膜共軛焦顯微鏡（CCM），常規乾眼檢查無法確診
- rh-NGF（Oxervate™）是目前唯一核准的神經再生藥物
- 自體血清眼藥水和眼部胰島素是具有潛力的替代方案
您可以立即做的事
- 如果您有 LASIK/SMILE 術後多年、帶狀皰疹感染史或糖尿病，且乾眼症對傳統治療反應不佳，應至角膜專科評估神經性乾眼症的可能性。
- 檢查您正在使用的眼藥水是否含有苯扎氯銨（BAK）防腐劑，若有，請與醫師討論更換為無防腐劑產品。
- 諮詢您所在的醫療院所是否有角膜共軛焦顯微鏡（CCM）檢查，這是確診的黃金標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