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大多數人來說，眼睛乾澀可能是疲勞或環境造成的暫時不適。但對某些人而言，乾眼症是一個更根本問題的冰山一角——身體的免疫系統正在把自己人誤認為敵人，而眼睛成了第一戰場。
什麼是自體免疫疾病？
簡單來說，自體免疫疾病就是身體的免疫系統「叛變」了。正常情況下，免疫系統負責辨識並攻擊外來入侵者，如細菌和病毒。但在自體免疫疾病中，免疫系統誤將自身的組織當成敵人來攻擊，導致慢性發炎和組織損傷。
乾眼症在許多自體免疫疾病中都是常見的共病症，甚至可能是最早出現的徵兆之一。
修格蘭氏症候群：乾眼乾口的代表人物
什麼是修格蘭氏症？
修格蘭氏症候群（Sjögren's syndrome，發音似「休格連氏症」）是最典型會引起嚴重乾眼的自體免疫疾病。患者體內的免疫細胞會攻擊分泌體液的腺體，尤其是淚腺和唾液腺，導致眼睛和嘴巴極度乾燥。
修格蘭氏症分為兩種：
- 原發性：只有乾眼和乾口症狀，沒有其他自體免疫疾病
- 續發性：伴隨其他自體免疫疾病，如類風濕關節炎或紅斑性狼瘡
患者的日常挑戰
修格蘭氏症患者的乾眼不僅是「不舒服」的程度。他們的淚液分泌量可能只有正常人的十分之一，有些人甚至完全沒有眼淚——即使情緒激動也哭不出來。角膜表面因為長期缺乏淚水保護，容易出現點狀角膜炎、絲狀角膜炎，甚至角膜潰瘍。
真實案例：
林小姐，45 歲，被診斷為修格蘭氏症候群已三年。她形容自己的眼睛「像乾掉的魚眼」，每天早上醒來時眼睛黏得睜不開，需要先點人工淚液才能勉強張開。即使使用最高濃度的玻尿酸人工淚液，也撐不過一小時。
診斷與治療
修格蘭氏症的診斷需要：
- 眼科檢查（淚液分泌測試、角膜染色）
- 血液檢查（抗 SS-A/Ro 和抗 SS-B/La 抗體）
- 必要時進行唇部小唾液腺切片
治療方面除了常規乾眼治療，可能需要：
- 口服刺激唾液/淚液分泌藥物（如 pilocarpine）
- 免疫調節劑（如 hydroxychloroquine）
- 自體血清眼藥水（從患者自己的血液中萃取生長因子製成）
類風濕關節炎
類風濕關節炎（Rheumatoid Arthritis, RA）患者約有 15–25% 合併乾眼症。RA 的發炎反應不僅攻擊關節滑膜，也會影響淚腺和瞼板腺。許多患者先到眼科抱怨眼睛乾澀，才發現原來自己有 RA。
值得注意的是，RA 患者的乾眼症嚴重度通常與關節炎活動度相關。關節炎發作時，眼睛也往往更乾、更不舒服。
系統性紅斑性狼瘡
系統性紅斑性狼瘡（Systemic Lupus Erythematosus, SLE）患者約有 20–35% 出現乾眼症狀。狼瘡的全身性發炎反應會直接損害淚腺組織，患者也常伴隨眼瞼炎和結膜炎。
除了乾眼，SLE 患者還可能出現鞏膜炎、葡萄膜炎等其他眼部併發症，因此定期眼科追蹤非常重要。
其他相關自體免疫疾病
- 甲狀腺自體免疫疾病（如橋本氏甲狀腺炎、葛瑞夫茲病）— 甲狀腺功能異常會影響淚腺分泌
- 硬皮症（Scleroderma）— 結締組織纖維化會壓迫淚腺
- 原發性膽汁性膽管炎（Primary Biliary Cholangitis）— 與修格蘭氏症高度相關
- 乾癬（Psoriasis）— 眼瞼皮膚病變和發炎會影響眼表健康
給患者的實用建議
如果你有自體免疫疾病且眼睛持續乾澀：
- 主動告知醫師：看眼科時一定要告訴醫師你有自體免疫疾病，這會影響治療策略的選擇
- 更積極的局部治療：自體免疫相關乾眼通常需要不含防腐劑的人工淚液、凝膠或藥膏，使用頻率也更高
- 控制全身發炎：良好的全身疾病控制通常會同步改善眼乾症狀
- 考慮自體血清眼藥水：對於嚴重乾眼，這是最有效的生物製劑之一
- 保護角膜：夜間使用潤滑藥膏搭配眼罩，預防睡夢中角膜擦傷
- 定期追蹤角膜：自體免疫乾眼患者角膜潰瘍風險較高，需定期做角膜螢光染色檢查
千萬不要自行購買含類固醇的眼藥水長期使用，雖然類固醇能快速消炎止乾，但長期使用可能導致青光眼、白內障或感染。
重點摘要：
- 修格蘭氏症候群是導致嚴重乾眼最常見的自體免疫疾病
- 類風濕關節炎和紅斑性狼瘡患者都有 15–35% 合併乾眼症
- 自體免疫相關的乾眼通常比一般乾眼更嚴重、更難治療
- 控制全身疾病是改善乾眼的根本之道
- 這類患者需要眼科和風濕免疫科醫師共同照護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