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言
王女士是一位 48 歲的系統性紅斑狼瘡患者，多年來一直被嚴重的乾眼症困擾。她看了好幾位眼科醫師，也使用了人工淚液和抗發炎眼藥水，但症狀始終沒有改善。直到有一天，她的風濕免疫科醫師注意到她同時有口乾、關節痛和 Raynaud's 現象，懷疑是修格連氏症候群（Sjögren's Syndrome），並安排了眼科、風濕免疫科和口腔科的聯合門診——三個月後，她接受了全身免疫調節治療，眼乾和口乾的症狀同時獲得了顯著改善。
這個案例告訴我們一件事：乾眼症不僅僅是眼睛的問題，而可能是一個全身性疾病的局部表現。
二、為什麼需要跨科整合？
乾眼症的多重病因
TFOS DEWS II 報告明確指出，乾眼症是一種多因素（multifactorial） 疾病。可能的根本原因包括：
- 自體免疫疾病（修格連氏症候群、類風濕性關節炎、狼瘡）
- 內分泌失調（停經後荷爾蒙變化、甲狀腺疾病）
- 神經功能異常（糖尿病周邊神經病變、三叉神經病變）
- 藥物副作用（抗組織胺、抗憂鬱劑、利尿劑、某些降血壓藥）
- 全身性發炎狀態（慢性過敏、代謝症候群）
傳統「單科治療」的局限
當一名乾眼症患者只被眼科醫師治療時，醫師能處理的僅限於眼表局部問題。但如果病因是全身性自體免疫疾病，局部治療只能暫時緩解症狀，無法解決根本問題。這就是為什麼許多難治型乾眼症需要跨科別合作。
三、理想的多學科照護團隊
核心成員
1. 眼科（角膜科）醫師
- 負責乾眼症的診斷分型、局部藥物治療和物理治療
- 監測角膜及瞼板腺的結構變化
- 判斷是否需要特殊檢查（如角膜共軛焦顯微鏡、自體血清眼藥水）
2. 風濕免疫科醫師
- 評估和診斷全身性自體免疫疾病（修格連氏症候群、類風濕關節炎等）
- 進行自身抗體檢測（抗 SSA/Ro、抗 SSB/La 抗體等）
- 調控全身免疫抑制治療（如 hydroxychloroquine、methotrexate、生物製劑）
3. 神經科醫師
- 評估三叉神經系統的完整性
- 診斷可能的神經性乾眼症（如帶狀皰疹後神經痛、糖尿病神經營養不良）
延伸成員
- 口腔科醫師：評估唾液腺功能和口乾症——因為許多自體免疫乾燥症同時影響口和眼
- 皮膚科醫師：圓禿、酒糟性皮膚炎、乾癬等皮膚疾病常與乾眼症共病
- 內分泌科醫師：管理糖尿病、甲狀腺疾病等影響眼表健康的內分泌問題
- 臨床心理師：慢性乾眼症患者有較高的憂鬱和焦慮發生率，心理支持不可或缺
四、整合照護模式的成功案例
日本的「乾燥症聯合門診」
日本多家醫學中心（如東京醫科齒科大學）自 2020 年即開設乾燥症聯合門診，由眼科、風濕免疫科、口腔科醫師共同看診。患者的檢查（Schirmer 測試、唾液流量測定、唇腺切片、血清抗體）在同一天完成，醫師們在會議中討論後共同制定治療計畫。
2024 年發表的一項回顧性研究分析了 300 名經聯合門診治療的患者，結果顯示：
- 確診率提升：原本被歸類為「原發性乾眼症」的患者中，有 28% 在聯合門診中被重新診斷為修格連氏症候群
- 治療滿意度提高：患者對多科整合方案的滿意度高於過去單科治療的 2.4 倍
- 醫療成本下降：因為更精準的診斷和治療，後續急診和額外就診次數減少了 35%
台灣的經驗
我國多家醫學中心（如台大醫院、台北榮總）近年也逐步建立乾眼症整合門診模式，並開始引入淚液蛋白質體學檢測，從分子層面區分不同亞型的乾眼症，再根據亞型做個人化的跨科轉介。
五、如何判斷您需要跨科治療？
以下情況建議您與醫師討論是否適合轉介多學科團隊：
- 對至少兩種局部乾眼症藥物反應不佳
- 同時有口乾、關節痛、腮腺腫大等其他系統性症狀
- 有已知的自體免疫疾病或家族史
- 合併糖尿病、甲狀腺疾病等內分泌問題
- 乾眼症在懷孕、停經或荷爾蒙治療後顯著惡化
- 需要同時使用 3 種以上的全身性藥物（可能涉及藥物交互作用）
結語與重點摘要
- 乾眼症不僅是眼睛的問題，可能是全身性疾病的局部表現
- 跨科整合照護由眼科、風濕免疫科、神經科等共同參與
- 整合門診能顯著提升診斷準確率和治療效果
- 日本和台灣的醫學中心已陸續開設乾燥症聯合門診
您可以立即做的事
- 如果您的乾眼症治療效果不佳，且有其他全身症狀（口乾、關節痛），應主動向您的眼科醫師提出，並詢問是否需要風濕免疫科會診。
- 就診前製作一份「全身症狀清單」：包括眼乾、口乾、關節痛、皮膚問題、疲勞、藥物清單，提供給醫師。
- 查詢您所在地區的醫學中心或區域醫院是否設有「乾燥症整合門診」或「乾眼症聯合門診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