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你想到乾眼症的營養治療時，維生素 D 或許不是第一個浮現腦海的選項。然而，近年來愈來愈多的研究指出，維生素 D 缺乏與乾眼症之間存在著值得關注的關聯。
流行病學證據：缺乏維生素 D 的人，更容易乾眼？
2017 年發表的韓國國家健康與營養調查（KNHANES）分析了超過 11,000 人的數據，發現血清維生素 D 濃度最低的族群，乾眼症盛行率顯著高於濃度最高的族群（約高出 1.5 倍）。類似的研究結果也在美國 NHANES 資料庫（2015–2018）中得到驗證：維生素 D 不足者罹患乾眼症的風險約增加 40%。
這並非巧合。維生素 D 在體內的功能遠遠超出骨骼健康。
維生素 D 如何影響眼表？
維生素 D 的主要活性形式為 1,25-二羥基維生素 D（calcitriol），它與遍布全身的維生素 D 受體（VDR）結合，發揮多種生理調節作用。角膜、結膜和淚腺組織中都發現了 VDR 的存在。
1. 抗發炎作用
維生素 D 能抑制眼表的促發炎細胞激素（如 IL-6、TNF-α）的產生，同時促進抗發炎細胞激素（如 IL-10）的表現。這對於乾眼症的核心病理——眼表發炎——具有直接調節作用。
2. 促進淚液分泌
動物研究顯示，維生素 D 缺乏的小鼠淚液分泌量顯著減少，且淚腺出現發炎浸潤。補充維生素 D 後，淚液分泌恢復正常。人體研究也發現，維生素 D 補充可提高 Schirmer 測試分數（淚液分泌量）。
3. 維持角膜上皮屏障
維生素 D 有助於維持角膜上皮細胞間的緊密連接，保護眼表屏障功能不受破壞。
4. 調節淚膜滲透壓
乾眼症患者的淚膜滲透壓通常升高，這反過來又會進一步損害眼表。維生素 D 被認為可協助調節淚膜的滲透壓平衡。
臨床研究回顧：補充後真的有效嗎？
| 研究 | 設計 | 結果 |
|---|---|---|
| Jee et al. (2016) | 隨機對照試驗，維生素 D 補充 3 個月 | OSDI 分數顯著改善，淚膜破裂時間延長 |
| Bakry et al. (2018) | 每日 50,000 IU 維生素 D（每週一次）× 8 週 | Schirmer 測試、TBUT、OSDI 均有改善 |
| Meng et al. (2021) | Meta 分析，納入 8 篇 RCT | 補充維生素 D 顯著改善 OSDI 評分和 TBUT |
目前證據雖然尚有侷限（多數研究樣本量不大），但趨勢相當一致：補充維生素 D 對維生素 D 不足的乾眼症患者確實有幫助。
誰容易缺乏維生素 D？
維生素 D 又稱「陽光維生素」，人體約 80–90% 的維生素 D 來自皮膚接受紫外線 B（UVB）照射後合成。以下族群特別容易缺乏：
- 室內工作者： 白天多在辦公室，接觸陽光時間短
- 高緯度地區居民： 秋冬季節日照不足
- 防曬嚴格者： 防曬係數 SPF 30+ 即可減少 95% 以上的維生素 D 合成
- 深色皮膚者： 黑色素會阻礙 UVB 的吸收
- 老年人： 皮膚合成維生素 D 的效率隨年齡下降
- 肥胖者： 維生素 D 易被脂肪組織隔離，生物利用率降低
食物來源與補充建議
富含維生素 D 的食物
| 食物 | 含量（每 100g） |
|---|---|
| 鮭魚（野生） | 約 600–1,000 IU |
| 鯖魚 | 約 400 IU |
| 沙丁魚罐頭 | 約 200 IU |
| 蛋黃 | 約 40 IU |
| 日曬乾香菇 | 約 400 IU |
| 強化牛奶 | 約 100 IU |
僅靠食物很難補充足夠維生素 D。舉例來說，要從食物達到每日建議量 600–800 IU，大約需要喝 6 杯強化牛奶——不太實際。
補充建議
- 一般保健： 每日 800–2,000 IU
- 缺乏者矯正： 醫師可能處方每週 50,000 IU（短期），之後改為每日維持劑量
- 最佳形式： 維生素 D3（cholecalciferol），生物利用率優於 D2
搭配提醒： 維生素 D 是脂溶性維生素，隨含脂肪的餐點服用吸收更好。同時，補充維生素 D 前建議先檢測血清濃度（理想值 30–50 ng/mL）。
結語與行動建議
- 適度曬太陽： 每天 10–15 分鐘（避開正午烈日），露出臉和手臂，不需塗防曬
- 檢測血清濃度： 如果您有乾眼症且原因不明，可以考慮檢測維生素 D
- 補充前諮詢醫師： 尤其如果您有腎結石病史或服用特定藥物
- 優先選擇 D3： 若需補充，選擇維生素 D3 形式，隨餐服用
維生素 D 或許不是乾眼症治療的第一線藥物，但它作為一個低風險、低成本、且具多重效益的營養介入選項，值得每一位乾眼症患者認真考慮。
